顧煙羅蕭九宴強推小說 作品

第474章 蕭鐸(3)

    

蕭鐸那雙黑眸卻執拗地望著羅秋容。

他一言未發,片刻後,微微斂眸垂眼的那刹,一滴眼淚滑落。

羅秋容清晰捕捉到他的眼淚,隻覺得眼前這男子眼底,是濃鬱的悲傷,那股酸澀的感覺,讓她心頭也生出一抹難過來。

“你、你哭什麼?”羅秋容從林醫女身後探出頭來,小聲問,方纔那明媚的神色,此刻也漸漸收斂起來。

蕭鐸掩下眼底情緒,他喉間翻湧著一股腥甜。

開頭的瞬間,一股血從他唇角溢位。

林醫女眼瞳微顫,見狀把羅秋容護的更緊。

這人出現的莫名,出現後又什麼都不說,又是掉眼淚又是吐血,當真有些可怕。

但羅秋容莫名覺得,此人冇有惡意。

“林姐姐,他吐血了,咱們幫他醫治看看吧。”

林醫女皺緊眉頭,“小羅,你忘了住持交代你的話了嗎?”

羅秋容微頓,旋即垂下眼睫。

林醫女雙手叉腰,她強勢道,“我不知你究竟是何人,但你冒然闖入我們的院子,於理不合,若你再強留在此,我便要喊人了。”

蕭鐸抬手,輕輕擦拭掉唇角的血跡,他抬眼,看向羅秋容的那種,散去一片隱瞞,隻有慶幸和歡喜。

由心而發的歡喜。

那種震驚後重逢的喜悅,甚至讓羅秋容的心尖都跟著顫了顫。

她想不明白,但她知道,林姐姐是絕對不會傷害她的,眼前這陌生的男子,瞧著確實古怪。

林醫女將蕭鐸從小院中趕了出去。

把人趕到小院門口,林醫女語氣強硬道,“這是我們家的院子,以後還請公子莫要擅闖!”

蕭鐸被驅趕至院門口,他不僅冇有半分不悅,反而還勾起唇笑了起來。

這詭異的模樣,看的林醫女膽戰心驚。

瘋子!

此人真是個瘋子!

她快快回到院子內,將院門緊緊反鎖上,拉著羅秋容的手就進了院子。

“小羅,此人怪異的很,往後看到他不要理會他!”

羅秋容收回看向窗子外的目光,點點頭,“都聽林姐姐的。”

蕭鐸下山後,回到寺廟的廂房內。

他一直在笑。

也不知在笑些什麼,回到屋後,蕭鐸坐在椅子上,依舊在笑。

直笑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。

他微微俯身,抬起手臂遮在眼前。

阿羅還活著。

他的阿羅還活著。

這一切竟是如夢境一般,他甚至不敢開口多說一句,生怕開口,他的夢境便會破碎。

但他的夢境中,羅秋容都是認得他的,而今日的羅秋容不認得他,那這一定是真實的,不是夢……

真的不是夢。

眼淚浸濕衣袖,蕭鐸緩緩直起身。

他不能急。

聽那住持的意思,羅秋容如今身子骨依舊虛弱,他不能衝動,冒然上前。

就算知曉他們年少時的關係又能如何。

羅秋容既然選擇隱藏在這山中,便有難言之隱,他冒然相認,讓她為難,不是他的目的。

他有的是時間。

弄清一切,再與她好好相認。

……

在住持的眼中,蕭鐸便是死皮賴臉留在了寺廟。

他話不多,做事利落乾脆。

經常去搶那些小沙彌的活乾。

看他如此誠心,住持也不好再趕他離開。

相逢便是緣,如今他既然願意留在寺廟做事,希望佛祖能淨化他的內心,遠離塵世喧囂。

塵雲寺地處秦封山,位置偏僻,願意前來的,都是真心有所求之人。

即便路途艱險,每到祈願的日子,依舊絡繹不絕。

蕭鐸在塵雲寺做了一段時間的活,不少前來上香的香客便注意到了他。

“此人生的好俊俏。”

“是這塵雲寺的小沙彌?”

“他未曾剃髮,瞧著不像。”

那些人議論紛紛,聲音漸漸傳入悄悄來塵雲寺內為自己續燃長明燈的羅秋容。

她戴著寬大的帷帽,隱約聽到那些婦人們在談論什麼,好奇將帷帽掀開一道縫隙,遠遠瞧見,寺廟大殿前的古樹下,一道修長身影,正在清掃院中落葉。

模樣俊俏,小沙彌……

此人不是那日出現在她院前的男子嗎?

住持說讓她彆輕易下山,便是寺中有他在?

羅秋容思索著,林醫女攙扶著她的手臂,“小羅,咱們快些去續上長明燈,一會兒便要回去了。”

羅秋容點點頭,將帷帽落下。

這長明燈是她父親為她點的,祈求她能長命百歲。

父親離世後,長明燈便交由住持來掌管,但偶爾住持忙碌,羅秋容便會自己來寺中,續燃長明燈的同時,為家人誦經祈福。

羅秋容收回視線的那一刻,蕭鐸似察覺到什麼,他抬眼看過來,羅秋容卻已經和林醫女一同離開。

蕭鐸沉默片刻,又垂下眸子,繼續清掃地上的落葉。

也不知怎的,塵雲寺這段時日忙的厲害。

原本住持還交代羅秋容無事彆下山,如今後院做齋飯的人手不夠,為了不讓香客們白白跑路入寺,無奈之下,住持隻能將羅秋容和林醫女都喊來寺中。

住持特意交代秋明,盯緊蕭鐸。

跟蕭鐸相處這段時日,住持對他的戒心已經放低不少,能感覺到此人性子沉默寡言,但心不壞。

“住持,不如將那人趕走算了。”

“不可。”

住持搖頭道,“相逢便是緣,塵雲寺冇有將客人趕走一說。”

秋明低垂下眼眸。

他聽林姑娘說,這男子古怪的很,所以不明白住持為何還要留他在寺中。

又過兩日。

羅秋容和林醫女一同下山來幫著做齋飯。

後廚很忙,林醫女一來,便忙的無暇顧及她。

羅秋容想幫忙,但寺中人皆知她身子不好,讓她去院中歇息。

羅秋容無奈,也隻能離開後廚,免得影響他們。

她一路往外走,來到大殿前,入殿來到平日無人的小佛堂,上了香後跪在蒲團上,“佛祖在上,保佑我地下的爹孃能轉世投胎,過上好日子,不必再為了病弱的女兒東奔西跑。”